會在空中吃雀鳥的蝙蝠

演化之聲
6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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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春天，西班牙南部夜空中常有數以十億計的雀形目（Passeriformes）鳥類在高空遷徙。而毛翼山蝠（Nyctalus lasiopterus）在此時能在夜間高空追趕正在遷徙的飛鳥，將其捕捉，並在飛行中吃掉。

毛翼山蝠（圖片來源：Popa-Lisseanu AG et al.，採用 CC BY 2.5 授權）

這項觀察是替 14 隻毛翼山蝠裝上高解析度多感測記錄裝置，追蹤牠們的飛行高度、加速度、聲音與覓食行為。此外研究者也分析蝙蝠糞便中的鳥類 DNA，與檢查在獵場下方發現的鳥翅。過去已從毛翼山蝠糞便裡發現過雀形目鳥類殘餘物，推測牠們會捕食鳥類，但牠們究竟在哪裡找到鳥隻？如何追上？怎樣處理一隻幾乎可達自身體重一半、還會激烈掙扎的獵物？

這次記錄裝置總共捕捉到 611 次攻擊行為。其中 609 次看起來像常見的昆蟲捕食，攻擊時間短、回聲定位的捕食嗡鳴（buzz）次數少，這裡說的嗡鳴是指蝙蝠發出的一串非常密集的回聲定位超音波叫聲，95% 的攻擊少於 5 次嗡鳴，時間持續不到 10 秒，平均高度約 53 公尺，發出咀嚼聲的時間中位數約 11 秒。這些資料都符合蝙蝠捕食飛行昆蟲的模式。然而有兩次攻擊都發生在蝙蝠爬升到高空後，追趕獵物向下高速俯衝，追擊持續 30 到 176 秒，翅膀拍動頻率由每秒 7.2 次增加到 8.5 次，身體加速度也大幅上升，這是一場耗能的空中追逐。

其中一件攻擊事件是一隻毛翼山蝠曾爬升到約 1,200 公尺高度，在高空偵測到目標後開始追擊，接著一路向下追到接近地面才捕獲獵物。捕獲後記錄裝置錄到 21 次獵物的痛苦叫聲，研究者將這些聲音與 19 種曾在毛翼山蝠糞便中被鑑定出的雀形目鳥類求救聲作比較，判定這隻獵物是歐亞鴝（Erithacus rubecula）。接下來有長達 23 分鐘的咀嚼聲，而且蝙蝠仍持續飛行，沒有降落，也沒有轉去攻擊其他獵物。代表這隻毛翼山蝠是在空中完成進食。

歐亞鴝（圖片來源：Francis C. Franklin，採用 CC BY-SA 3.0 授權）

大多雀形目鳥類缺乏高頻聽覺，聽不到毛翼山蝠用來追蹤獵物的超音波訊號，而對蝙蝠來說，這是取得隱密接近獵物的優勢。在追擊鳥類時，毛翼山蝠使用的嗡鳴聲結構與捕食昆蟲時非常相似。回聲資料也顯示目標鳥類會做出垂直逃避，類似白天鳥類躲避隼類捕食時的反應。只是夜間高空裡牠們很難提早察覺蝙蝠逼近，可能只能在近距離聽到蝙蝠振翅或在被接觸時才知道要閃避。當蝙蝠貼近鳥隻，可能會先用後腳抓取或勾住鳥，同時用尾膜協助承托、兜住、限制獵物移動，再用嘴給予致命咬擊。錄音中有約 1 秒的回聲定位暫停，正好出現在最後痛苦叫聲之前，這也符合牠們在那一刻用嘴咬住獵物的推測。

在獵場下方發現的鳥翅提供了另一條線索，研究者用 X 光檢查 11 件鳥翅，並對其中 3 件做捕食者 DNA 條碼分析（DNA barcoding），發現翅膀上有毛翼山蝠留下的咬痕與 DNA。其中一件鳥翅屬於優音蘺鶯（Hippolais polyglotta），其餘鳥翅則研究者無提供資訊。這些資料支持一個合理的獵物處理方式，毛翼山蝠在飛行中咬掉鳥翅，讓獵物失去飛行能力，也降低空氣阻力，使牠們能繼續在空中攜帶和啃食獵物。這與某些捕食大型昆蟲的蝙蝠會先去除翅膀的方法相似，可能就是原本捕食大型昆蟲的行為被用來處理更大的鳥類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