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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少天然掠食者的模里西斯狐蝠也會發出警戒叫聲嗎?

5天前
讀畢需時 4 分鐘

許多動物發現掠食者出現時會發出特殊叫聲,讓附近的同伴提高警覺。蝙蝠雖然擁有複雜的聲音交流能力,能在爭奪食物、求偶與個體衝突時發出不同叫聲,但牠們是否也會在危險尚未接觸身體前,主動以聲音警告同伴,過去一直缺乏明確的研究資料。


一項研究將目光放在印度洋模里西斯島(Mauritius)特有的模里西斯狐蝠(Pteropus niger)。這種大型果蝠習慣白天在樹冠間群聚休息,夜晚開始活動與覓食。牠們生活的島嶼在漫長的演化史中缺少天然掠食者,如今卻受到人類活動帶來的威脅。研究者想知道這種長期處於低掠食壓力下的蝙蝠,遇到可能的危險時是否有能力發出警戒訊號。


模里西斯狐蝠(圖片來源:Simon J. Tonge,採用 CC BY 3.0 授權)
模里西斯狐蝠(圖片來源:Simon J. Tonge,採用 CC BY 3.0 授權)

研究在 2022 年與 2023 年分別觀察兩群暫時圈養的狐蝠,前者有 18 隻成體,後者有 17 隻。由同一名研究人員走進圍欄,一種情況是空手進入,另一種則手持捕捉狐蝠使用的網具。這些狐蝠過去曾接受例行捕捉和秤重,所以網具可能代表較明確的威脅。不過空手的人員同樣可能讓牠們聯想到過去被捕捉的經驗,所以空手進入也未必是完全無威脅的對照。研究者記錄人員接近和進入時的叫聲,再與狐蝠在爭奪食物、領域衝突與繁殖相關互動中自然發出的聲音比較。


模里西斯狐蝠的叫聲分類分析。(A)一般社交叫聲與人員進入圍欄時的可能警戒叫聲及其聲譜圖;(B)兩類叫聲的主成分分析,顯示其聲學特徵的分布差異;(C)隨機森林模型的分類結果,平衡準確率為 86.36%(圖片來源:Yinon O et al. (2026),採用 CC BY 4.0 授權)
模里西斯狐蝠的叫聲分類分析。(A)一般社交叫聲與人員進入圍欄時的可能警戒叫聲及其聲譜圖;(B)兩類叫聲的主成分分析,顯示其聲學特徵的分布差異;(C)隨機森林模型的分類結果,平衡準確率為 86.36%(圖片來源:Yinon O et al. (2026),採用 CC BY 4.0 授權)

兩年資料透過機器學習的隨機森林(Random Forest)模型進行叫聲的分類,合計包含 2,614 次可能的警戒叫聲,以及 2,150 次一般社交叫聲。分析發現兩類聲音的頻率結構有明顯不同。可能的警戒叫聲起始最低頻率較低,最大基頻也較低,聲音末端涵蓋的頻率範圍則較寬。以 2023 年的錄音為例子,警戒叫聲與社交叫聲的起始最低頻率中位數分別約為 300 與 1,300 赫茲,最大基頻則分別約為 1,400 與 2,500 赫茲。


模里西斯狐蝠可能的警戒叫聲與一般社交叫聲之聲學特徵比較。由左至右分別為叫聲起始最低頻率、結束時的頻寬,以及最大基頻。紅色代表可能的警戒叫聲,藍色代表一般社交叫聲(圖片來源:Yinon O et al. (2026),採用 CC BY 4.0 授權)
模里西斯狐蝠可能的警戒叫聲與一般社交叫聲之聲學特徵比較。由左至右分別為叫聲起始最低頻率、結束時的頻寬,以及最大基頻。紅色代表可能的警戒叫聲,藍色代表一般社交叫聲(圖片來源:Yinon O et al. (2026),採用 CC BY 4.0 授權)

而網具是否真的會改變牠們的反應?2022 年的白天實驗裡研究人員持網進入時,狐蝠平均每 30 秒發出約 121 次叫聲;空手進入時約 60 次,差距接近一倍。但 2023 年的群體並未出現統計上顯著的叫聲次數差異。研究者推測 2022 年的狐蝠已圈養約 9 個月,對人和捕捉網的經驗可能較多;2023 年的狐蝠則只圈養約 6 週。不過實際被捕捉的次數並未完整記錄,兩群狐蝠本身也不同,所以還不能將差異歸因於學習經驗。


比起有沒有網具,白天與夜晚造成的變化更加明顯。2023 年的實驗裡白天每 30 秒平均有 27.3 次可能警戒叫聲,夜間僅 4.7 次。白天無論研究人員是否攜帶網具,狐蝠在所有試驗中都會發出叫聲。夜間則不同,14 次空手進入的試驗有 6 次完全沒有叫聲;4 次持網進入的試驗都能錄到叫聲。夜間受到干擾的狐蝠較常直接飛離原來的位置、在圍欄內分散活動。研究者認為白天休息時牠們聚集且較不活躍,發聲可能有助於提醒周遭同伴;夜間本來就處於活動狀態,迅速移動或許比持續鳴叫更適合避開威脅。


模里西斯狐蝠在不同情境下的叫聲次數。(A)2022 年白天實驗中,持網進入時的叫聲次數顯著高於空手進入;(B)2023 年實驗中,白天的叫聲次數顯著高於夜間。數值均為每30秒的叫聲次數(圖片來源:Yinon O et al. (2026),採用 CC BY 4.0 授權)
模里西斯狐蝠在不同情境下的叫聲次數。(A)2022 年白天實驗中,持網進入時的叫聲次數顯著高於空手進入;(B)2023 年實驗中,白天的叫聲次數顯著高於夜間。數值均為每30秒的叫聲次數(圖片來源:Yinon O et al. (2026),採用 CC BY 4.0 授權)

如果這些聲音具有警告同伴的作用,那麼周圍同伴的數量,會不會影響牠發出警戒叫聲的意願或頻率?研究另設小型圍欄,從一隻狐蝠開始,逐次增加個體,並在每次增加後讓研究人員持網進入。六天的實驗中獨處或群體少於 4 隻時,狐蝠沒有發出警戒叫聲;當數量增加到至少 4 隻後,叫聲才開始出現。聲學攝影機也記錄到一隻狐蝠先叫,其他個體就會接著發聲,顯示警戒叫聲具有社會傳訊的功能。


狐蝠白天棲息於樹冠,不同個體可能分散在樹枝之間,聲音或許能讓難以直接接觸的同伴獲知異常情況,而且偏低的頻率可能有利於聲音傳播至較遠處。至於這些缺少天然掠食者的狐蝠的這套聲音訊號從何而來,可能是祖先面對掠食者時留下的行為,也可能受到後來的人為威脅或生活經驗影響。


作者:水也佑


參考文獻:

Yinon O et al. (2026). Context-dependent alarm calls in the Mauritian flying fox, an island-endemic fruit bat. Scientific Repo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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