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幼崽的母獼猴有什麼反應？
- 演化之聲
- 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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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在面對至親離世時，往往會表現出一系列情緒與行為變化，例如食慾下降、睡眠紊亂、焦慮增加，以及傾向減少社交互動等。這些變化往往同時影響生理與心理狀態，在短時間內難以維持原本的生活節奏，甚至對日常活動產生抗拒。從演化的角度來看，這些反應可能源自於高度社會化所帶來的情感投入，使得失去重要關係時，整個行為系統出現失常。相較之下，動物的悲悼行為研究仍屬新興領域，其中以母親在失去幼崽後是否出現可比擬於人類的反應，是最常拿來做行為研究的。母親與幼崽之間的關係通常被視為哺乳動物中最具代表性的社會連結，也被認為是觀察情緒反應最合適的對象。
這項研究在波多黎各的卡奧聖地亞哥島（Cayo Santiago）上進行。這座島嶼生活著許多普通獼猴（Macaca mulatta），又稱恆河猴，牠們原本自然分布於南亞至部分東亞地區，但歷史上曾經人為從印度引入這個美洲島嶼，使普通獼猴在該島上發展出多個野生族群，因此又被稱作「猴子島」。島上猴群有完整的社會階層、互動模式與繁殖行為，同時能長期在相對固定的空間內活動，使行為變化更容易被穩定追蹤。
過程中發現島上族群裡有 11 隻母猴遭遇到幼崽死亡，於是藉此紀錄牠們的行為，最長觀察近一個月。每隻母猴的幼崽死亡情況並不完全相同，有些是在出生後不久立即死亡，有些則是在幾天內突然消失。其中有 4 種猴子的行為類型是觀察的重點，休息、取食、同伴互相梳理毛髮（grooming）以及自我導向的替代行為（self-directed displacement behaviours）。自我導向的替代行為包括自我抓癢、撫摸、甩動身體、焦躁走動等，一般被視為壓力與焦慮升高的指標。
結果卻出乎研究者意料，研究團隊原本預期，失去幼崽的母猴會像人類悲傷者那樣呈現更長的休息時間與活力減退，然而他們發現在幼崽死亡後的前兩週內，失去幼崽的母猴休息的時間減少，在進食時間、梳理行為或自我導向的替代行為則與其他猴子幾乎沒有差別。母猴一如往常地利用島上的自然植被覓食，整體生活節奏在外觀上未被大幅打亂。
因此研究者認為母猴在失去幼崽後的反應期相當短，主要差異集中在前兩週內。隨著時間推移，這些行為上的細微差異逐漸消失，生活節奏重新回到與群體其他成員相近的狀態。這些母猴並沒有如人類一般呈現沮喪樣貌的悲傷反應，不但未顯示明顯的倦怠，反而變得更活躍，休息時間縮短。這種增加活動的狀態，可能和靈長類幼猴在與母親短暫分離時曾被觀察到的抗議期（protest stage）相似，以一連串積極尋找、呼喚、焦躁、增加移動、增加尋找行為為特徵。這被認為是一種與對方突然失去聯繫的即時反應。人類嬰兒也有相似的行為，最初也會存在抗議期的類似行為，但隨後會出現消沉的絕望期；不過許多非人靈長類母親在分離幼崽的研究中並不會進入第二階段。這次研究觀察到的母猴行為，可能反映的正是這種短期的抗議反應，但後面類似人類的消沉或深度悲慟的相關行為卻沒有被觀察到。
需要強調的是，在研究結果上並不能直接斷言母猴沒有經歷悲傷，可能牠們的行為反應與人類典型悲傷表現不同；或者由於研究中觀察的母猴其幼崽多於出生後極短時間內死亡，親子連結仍在建立中，故此時失去幼崽可能不會引發強烈或長期的行為變化。無論如何，至少研究中我們觀察到失去幼崽的母猴在生活節奏上雖暫時略有調整，但並未偏離群體生活的基本架構。她們不做長期退縮，而是能在短時間內回到群體運作之中的方式，讓自己能夠持續在複雜的社會環境中運行下去。
作者：水也佑
參考文獻：
Johnson EA et al. (2025). Macaque mothers’ responses to the deaths of their infants. Biol. Le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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