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煙火過後,鳥群數天都難以恢復正常
每到跨年夜,煙火帶來的聲光只持續幾個小時,但正在夜間休息的鳥類,受到的影響可能拖得更久。城市裡的鳥類平日已經習慣車輛、人群活動與各種噪音,突如其來的爆炸聲依然可能形成截然不同的干擾。一項研究連續 3 個冬季追蹤瑞士巴塞爾萊茵河畔的鳥群,這裡有一處長期存在的紅嘴鷗(Chroicocephalus ridibundus)冬季夜棲地,規模可達約 5,000 隻。牠們會聚集在港池水面休息,有時也會移動到相鄰的萊茵河。這片環境本身並不安靜,附近有夜間營業場所,港口船隻也會持續活動,人工照明更相當充足。這群紅嘴鷗平常生活的地方原本就存在不少人為干擾。


研究者從 2020/2021 到 2022/2023 年 3 個冬季進行觀察,每年將 12 月 27 日夜間作為接近跨年的對照,再記錄 12 月 31 日至隔年 1 月 1 日整晚的鳥群活動。觀察從日落後紅嘴鷗陸續抵達棲息地開始,一直持續到日出前。研究者也在 12 月下旬至 1 月下旬反覆清點棲息地的紅嘴鷗數量,追蹤跨年後鳥群需要多久才恢復。
要判斷鳥群究竟受到多大干擾,研究者每 15 分鐘記錄一次牠們的飛行時間與多種擾動行為,例如紅嘴鷗是否離開原本偏好的港池、整群是否轉移到其他區域、鳥群排列是否縮短、個體之間是否靠得更緊與是否被驚飛至超過 50 公尺的高度。煙火則分成距離棲息地約 100 公尺以內的近距離煙火和遠方仍可聽見的爆炸聲。
平常的對照夜裡,紅嘴鷗絕大多數時間都停留在水面,飛行時間非常低;到了跨年夜,飛行比例大幅上升,午夜附近尤其劇烈。統計分析也發現近距離煙火出現得越頻繁,紅嘴鷗花在飛行上的時間越長。研究期間曾觀察到鳥群在午夜附近持續滯空最長約 45 分鐘,部分紅嘴鷗整晚累積的平均飛行時間可達約 2 小時。

煙火開始後,紅嘴鷗會離開平常最偏好的棲息位置、縮小鳥群分布範圍、彼此靠得更緊,也可能整群飛離原有區域。這些行為被研究者整合成擾動分數(disturbance score)。與飛行時間不同,擾動分數沒有和當下煙火數量形成顯著的關係。原因可能在這些反應有累積性,一次又一次的爆炸已經讓鳥群改變棲息位置與群聚狀態,即使某段時間暫時沒有煙火,牠們也沒有立刻恢復原來的行為。
這種影響跨過了跨年夜,以 12 月 27 日與 1 月 1 日的棲息地數量相比,3 個冬季的紅嘴鷗分別減少約 17.1%、37% 與 62.4%。部分鳥可能轉移到其他夜棲地,因此這些數字代表原棲息地裡的數量下降。鳥群之後會逐漸回來,但擾動行為仍維持一段時間。2020/2021 年的異常行為至少持續到 1 月 1 日;2021/2022 年持續到 1 月 5 日;2022/2023 年港區的異常狀態則一直記錄到 1 月 6 日。2020/2021 年受到 COVID-19 疫情與相關限制影響,當年的煙火使用量最低,紅嘴鷗的飛行與擾動程度也最輕,恢復速度相對較快。

紅嘴鷗之外,其他水鳥的反應更加迅速,如綠頭鴨(Anas platyrhynchos)、疣鼻天鵝(Cygnus olor)與白冠雞(Fulica atra)在對照夜裡整晚都能看到,但跨年夜第一批近距離煙火出現後,水面上的鳥便迅速減少。最晚到了午夜,研究區域內已觀察不到其他水鳥,超過九成個體至少消失到清晨,多數直到 1 月 1 日白天才重新出現。2021/2022 的冬季研究者沿萊茵河向上下游各搜尋約 6 公里,原本會聚集多種越冬水鳥的地方幾乎完全沒有鳥,只剩部分疣鼻天鵝躲到較受遮蔽的河段。當地的雀形目(Passeriformes)鳥類也同樣受到影響。
跨年後幾天,紅嘴鷗白天的行為較常被看到坐下、閉眼或把頭埋進羽毛休息;覓食中的鳥也較容易因人或突然的聲音起飛,靠近人類取得食物的意願下降,白天停留的位置也有所改變。這些部分主要來自野外行為觀察,沒有量測壓力荷爾蒙或其他生理指標。
若能限制煙火靠近大型夜棲地、縮短集中施放的時間,都可能降低這類衝擊;干擾的時間越短,鳥群才能恢復的越快。
作者:水也佑
參考文獻:
Moser V. (2026). Birds on fire: severe disturbance by fireworks in wintering gulls, waterbirds and passerines. Animal Behavi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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