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伯達龍頭骨上可能來自馳龍科的齒痕

肉食亞伯達龍（Albertosaurus sarcophagus）是晚白堊世北美最具代表性的大型掠食恐龍之一，與平衡蛇髮女怪龍（Gorgosaurus libratus）同屬暴龍科中的亞伯達龍亞科（Albertosaurinae）。不過相較於已發現大量完整骨骼、研究十分深入的蛇髮女怪龍，亞伯達龍的化石數量相對較少，尤其是幼年與亞成體標本仍十分罕見，因此目前對牠們的生長發育仍有許多未知之處。

馳龍科食腐亞伯達龍生態復原圖（圖片來源：Doyon, J. A et al. (2026).復原圖作者：JAD，採用 CC BY 4.0 授權。）

2026 年研究人員描述了一件來自加拿大亞伯達省馬蹄峽谷層（Horseshoe Canyon Formation）的未成年亞伯達龍頭骨標本 TMP 2022.007.0040。除了標本本身相當珍貴外，更特別的是頭骨表面保存了多處沒有癒合的齒痕。

恐龍骨骼上的齒痕已成為研究古生物行為的重要證據，可用來推測掠食、食腐，甚至同類相食等行為。過去晚白堊世北美的大型齒痕大多被認為來自暴龍科，因為牠們擁有粗壯且間距較大的牙齒，而同時期的馳龍科與傷齒龍科所留下的取食痕跡則相當少見，也較難辨認。

馬蹄峽谷層的化石發現地（圖片來源：Doyon, J. A et al. (2026).，採用 CC BY 4.0 授權。）

研究團隊針對這件亞伯達龍頭骨上的齒痕進行詳細分析，除了比較齒痕大小、間距外，也建立一套新的分析方法，將牙齒鋸齒刮痕（denticle rake）與齒痕角度一併納入比對，希望找出究竟是哪一類獸腳類恐龍留下了這些痕跡，並重新評估晚白堊世不同掠食恐龍之間的食腐行為與生態互動。

研究分析了標本的組織切片，以推估其死亡時的年齡，結果顯示骨骼內部主要由快速生長時形成的編織骨（woven bone）組成，表明這是一隻仍處於快速成長階段的年輕個體。切片中可辨識出 6 條生長停滯線（lines of arrested growth, LAGs）及 2 條生長環（annuli），代表該個體至少已經存活 8 年。不過研究認為，由於骨髓腔在生長過程中持續擴大，靠近骨髓腔最早形成的生長停滯線可能已遭到吸收，因此實際年齡應該比骨骼保存下來的紀錄更大。

用來推估標本年齡的化石切片（圖片來源：Doyon, J. A et al. (2026).，採用 CC BY 4.0 授權。）

研究人員進一步根據上頜齒列長度推估其體型，估計其頭骨全長約 63.3 公分、全長約 6 公尺、體重約 533 公斤，再結合亞伯達龍股骨與年齡之間的生長曲線推估，牠死亡時約為 10 至 11 歲。同時該標本也是目前已知保存最完整、體型最小的亞伯達龍頭骨之一。

標本上的齒痕有兩處，其中一處位於隅骨（surangular）外側，只留下單一牙齒造成的咬痕。齒痕長約 8.2 公釐、深約 0.57 公釐，內部保留約 28 條由牙齒鋸齒（denticles）刮出的細小刮痕（denticle marks）。

另一組齒痕則位於脾骨（splenial）內側，共有三條彼此近乎平行的刮痕，由牙尖拖曳骨骼表面形成，深度約 0.55 公釐。

研究團隊利用齒痕上的鋸齒間距，以及三條平行齒痕之間的距離，推估留下齒痕恐龍的體型，再與馬蹄峽谷層已知的馳龍科及暴龍科化石進行比較，包括馬氏野蠻盜龍（Atrociraptor marshalli）、藍斯頓蜥鳥盜龍（Saurornitholestes langstoni）及亞伯達馳龍（Dromaeosaurus albertensis）等物種。

分析結果顯示，無論是齒痕的鋸齒間距，或多顆牙齒留下的齒距，都與馳龍科的特徵最為吻合，落在已知馳龍科牙齒的變異範圍內，因此研究認為留下這些齒痕的最可能是一隻馳龍科恐龍，而非暴龍科。

研究也進一步討論了其他可能性。理論上一隻年紀非常幼小的亞伯達龍也可能具有相近大小的牙齒，但若真是如此，依照體型推算，其全長僅約 2.9 公尺、年齡不到兩歲，代表暴龍科在極幼年時期便已具有食腐甚至同類相食的行為。不過目前證據仍較支持留下齒痕的是一隻馳龍科恐龍，至於其他小型暴龍類或理察伊斯特斯龍（Richardoestesia）等獸腳類恐龍，目前尚無法完全排除。

標本上頜骨（圖片來源：Doyon, J. A et al. (2026).，採用 CC BY 4.0 授權。）

由於頭骨上的齒痕沒有任何癒合跡象，研究認為這些咬痕是在亞伯達龍死亡前後或死亡後不久形成。不過考量留下齒痕的恐龍體型遠小於這隻約 533 公斤的亞成體亞伯達龍，因此研究認為食腐的可能性遠高於主動獵殺。另一方面齒痕保存十分清晰，骨骼表面也沒有長時間風化造成的剝落現象，顯示啃食應發生於屍體尚未完全乾燥時，當時仍有不少軟組織可供取食。

若留下齒痕的是一隻幼年的亞伯達龍，便代表牠們不僅具有同類相食行為，而且不到兩歲便可能開始利用同類屍體作為食物來源。不過研究認為，目前所有證據仍較支持一隻體重約 16 至 18 公斤的馳龍科恐龍留下了這些齒痕。

有趣的是在恐龍公園層（Dinosaur Park Formation）曾經出土過一塊馳龍科下頜骨化石，該標本上保存著小型暴龍類的取食痕跡，因此若這項推論成立，除了顯示馳龍科具有機會主義的食腐行為外，也代表晚白堊世北美的馳龍科與幼年暴龍類之間，可能都曾利用彼此的屍體作為食物來源，形成一種雙向的食腐關係。

（作者：白稜）

參考資料：

Doyon, J. A., Brown, C. M., Therrien, F., Currie, P. J. (2026). Evidence for dromaeosaurid scavenging on Albertosaurus (Dinosauria: Tyrannosauridae). Journal of Paleont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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