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羊鸚鵡布魯斯的逆襲
- 演化之聲
- 4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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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會性動物組成的群體中，往往會有多個階層，不同個體為了捍衛或者提升自己的地位，會與其他個體進行爭鬥，勝利者則可維持或提升階層。
因此在社會群體中，通常都是由年輕健康的個體取得較優勢地位，不過這當中偶爾也會有特例，比如曾經觀察到一隻雄性黑猩猩，因為小兒麻痺而失去一條手臂，但憑藉著其新發明的戰術以及與已經成為首領的兄弟結盟，在群體中獲得較高的地位，另外在日本獼猴當中也有年老雄性獼猴與雌性首領結盟，在行走能力下降的情況下依然維持首領地位。不過這些例子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其都有結盟夥伴，那麼是否存在非正常健康個體在沒有結盟的情況下依然取得優勢地位的？答案是：有。
該案例的主角是一隻名為布魯斯（Bruce）的啄羊鸚鵡（Nestor notabilis）。
接下來就先來介紹一下啄羊鸚鵡吧。啄羊鸚鵡，是一種生存於紐西蘭南島高山地帶的大型鸚鵡，其體長可達 48 公分，身體大部分都呈現橄欖綠，頭頸部帶有些微黃綠色。其食性複雜，既會取食樹葉、水果等植物類，亦會捕食昆蟲、小型哺乳類與小型鳥類等小型動物。啄羊鸚鵡的智商非常高，被認為是最聰明的鳥類之一，具有簡單的預測能力，並且能夠憑藉自行摸索打開人類設置的機關。不過目前其生存受到嚴重的威脅，保護等級為瀕危。
布魯斯是一隻有著殘疾的啄羊鸚鵡，其上喙大部分缺失，並且被安置在紐西蘭的一處野生動物保護區中，在該保護區中有一個由 9 隻雄性與 3 隻雌性組成的啄羊鸚鵡群體，而布魯斯就是該群體的首領。
研究人員對該群體進行為期四週的觀察，在這段時間內總共發生了 227 次的爭鬥，其中有 162 次為雄性之間的爭鬥，研究人員依照這些爭鬥的結果建立一個評分系統，確立不同個體的階級，其中布魯斯是毫無疑問的第一名，在觀察到的 36 次爭鬥中，布魯斯拿到了全勝，另外在壓力評級中，布魯斯的壓力等級也是最低的，這表明在啄羊鸚鵡的群體中，地位越高，所感受到的壓力就越低。
那麼布魯斯是憑什麼能在爭鬥中獲得優勢的？研究人員發現布魯斯的攻擊方式與其他啄羊鸚鵡都不同，正常啄羊鸚鵡在爭鬥中會張開喙由上往下去咬爭鬥對象的頸部，但布魯斯的上喙缺失，顯然無法執行這種攻擊模式。因此布魯斯改變攻擊方式，其會將喙當成騎槍一般進行突刺，如果對象與牠距離較近，布魯斯就會直接伸長頸部進行攻擊。如果距離較遠，布魯斯則會先奔跑或跳躍拉近距離後再進行突刺，這種衝刺的力量非常強勁，布魯斯偶爾還會因此向前失去平衡。而且布魯斯的攻擊範圍也不僅限於頸部，而是全身各處都有可能遭受攻擊。
這種攻擊手段對於其他啄羊鸚鵡而言顯然具有十分強大的威懾力，因此當布魯斯使用這種攻擊方式，便有 73% 的機率在首次攻擊中直接將對手逼退。簡單而言布魯斯透過發明新的攻擊手段將原先的劣勢轉化為優勢，使殘疾變成其最佳的武器。
而布魯斯的地位也不只反應在爭鬥上，在社交互動與覓食上也有顯著優勢。布魯斯是唯一一隻有非配偶個體幫忙理羽的啄羊鸚鵡 其他個體還會協助其清理喙部與頭頸部的羽毛，其中地位最低的個體塔茲（Taz）最常替其理羽，另外如密卡登（Megatron）、小丑（Joker）與尼歐（Neo）等都會協助其理羽。
在覓食上布魯斯也有著絕對的優勢，當研究人員為了避免單一個體壟斷食物來源而將食物分散在四個獨立餵食器中時，布魯斯依然有 83% 在成為第一個接觸食物的個體，而且在取食過程中從未受到挑戰，有時候布魯斯甚至能獨自霸佔食物達 15 分鐘，直到其離開後其他個體才前往餵食器覓食。
該研究是首次展現出殘疾個體能在不結盟的情況下，僅憑發明並改變行為模式的方式，就獲得並持續維持首領地位的案例。布魯斯並未因失去上喙而在競爭中處於劣勢，反而透過發明騎槍式攻擊，改變自己的戰鬥方式，甚至在競爭中超越其他完整個體。
這項研究顯示，大腦發達且具高度行為彈性的動物，不僅能在物種演化層面提升存活能力，個體本身也能透過創新行為克服生理限制，甚至改變原有的社會地位與生存策略。布魯斯的存在也表明殘疾未必等同於弱勢，對於具高度認知能力的動物而言，行為創新本身，也可能成為足以改變命運的力量。或許我們也需要思考當我們善意的為殘疾動物提供義體輔助時是否真的能提升個體的福祉。總之布魯斯重新定義了殘疾動物展現出來的價值。
（作者：白稜）
參考資料：
Grabham, A. A., Hill, M. M., Florent, S. N., Eriksen, M., Prokshina, A., Hill, J., Thompson, D., Taylor, A. H., Nelson, X. J.（2026）. A disabled kea parrot is the alpha male of his circus. Current Bi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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