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蟲類真的沒有感情嗎？
目前爬蟲類已成為全球相當普遍的寵物，許多人認為爬蟲類主要依靠本能行動，不像貓狗一樣具有豐富的情感，因此常有人認為牠們不需要太大的活動空間，也不需要複雜的環境，然而隨著研究的深入，這些看法可能低估了爬蟲類的能力。
通常認為所有脊椎動物都具有感知能力（sentience），也就是能夠感受疼痛、恐懼與愉悅等正負向情緒。不過相較於哺乳類，社會大眾對爬蟲類是否具有這些能力仍存在較多疑問，也因此牠們在法規與實際飼養上的福利常常會被忽略。
目前的研究顯示人們對不同動物是否具有感知能力的看法，會受到許多因素影響，其中一項便是與人類的親緣關係。爬蟲類正是因為與人類的演化關係較遠，所以更容易被低估其感知能力。
而這種觀念也可能直接影響寵物的飼養方式，如果飼主認為自己的寵物無法感受疼痛、恐懼或快樂，便可能較少關心其生活品質，也較不會主動避免讓牠們承受負面經驗，或提供能提升福利的環境。因此有些飼主可能會在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讓自己的寵物長期處於不良的生活環境。比如許多飼主會認為牠們活動量低、不需要太大的空間、對環境要求少，所以長期飼養在狹小且缺乏刺激的飼養箱中。
實際上目前的研究顯示，爬蟲類遠比許多人想像得更加複雜，有些物種具有明顯的社會行為，而且隨著相關研究的增加爬蟲類的社會性可能比過去認為的更加普遍。此外不少物種在野外擁有相當大的活動範圍，並非長時間停留在固定位置，這些發現表明，許多爬蟲類對周遭環境具有一定程度的感知，也比人們想像中更容易受到環境的限制。
為了了解目前對爬蟲類感知能力的研究現況，有研究人員整理了 1999 年至 2018 年間發表的相關文獻，在回顧中，研究人員將感知能力定義為動物能夠感受正向與負向情緒的能力，包含疼痛、恐懼等基本情緒，也包括悲傷、同理等較複雜的情感。
在所有納入分析的研究中，共涉及 50 種爬蟲類，但這僅占目前已知約 10,793 種爬蟲類的 0.46%，其中以有鱗目（Squamata）最多，占 80%，其次為龜鱉目（Testudines）14%，鱷目（Crocodilia）6%，唯一沒有相關研究的是喙頭目（Sphenodontia），不過由於該目現生僅存兩個物種，因此研究人員認為這並不令人意外。
研究也發現，1999 至 2018 年間，有關爬蟲類感知能力的研究數量雖然近年略有增加，但整體成長並不穩定，而且所有相關研究僅分布於 17 本科學期刊，顯示目前該領域仍屬於相對新興且研究量有限的研究方向。
目前有關爬蟲類感知能力的研究仍相當有限，但現有證據顯示，科學界普遍接受爬蟲類至少具有焦慮、恐懼、疼痛、壓力、興奮、挫折與受苦等多種感知能力，不過相較於哺乳類，爬蟲類在感知能力方面仍明顯缺乏理解，因此許多能力有待進一步探討。
這種差距並非爬蟲類獨有，鳥類、魚類及無脊椎動物同樣長期受到忽視。研究人員認為，人類容易將與自己較相近的哺乳類視為具有感受能力，而對其他類群則較難產生共鳴，這種以人類為中心的偏見，可能影響了不同動物所受到的研究關注與福利重視程度。因此研究人員主張，評估動物是否具有感知能力，不應依賴直覺，而應結合科學證據以及對物種自然史的了解。
另外寵物市場是爬蟲類福利最值得關注的領域之一。無論是野外捕捉或人工繁殖，在運輸、販售與飼養的過程中都可能造成壓力、受傷甚至死亡。部分調查發現，大型爬寵批發商每週都有大量死亡或瀕死個體遭到丟棄，顯示產業中仍存在嚴重的動物福利問題。
即使成功進入家庭，許多爬蟲類仍可能生活在不符合自然需求的環境中。例如綠鬣蜥與部分龜類被發現在遭到人類抓握時，心跳會明顯上升，代表牠們可能承受情緒壓力，但由於外觀上往往沒有劇烈掙扎，飼主容易誤以為牠們並未感到不適。
人工選育也可能帶來新的福利問題。例如球蟒（Python regius）常見的蜘蛛型（Spider morph）容易出現俗稱搖擺症候群（wobble syndrome）的疾病，導致個體在進食時無法正常控制頭部，這種疾病除了造成生理障礙，也可能讓個體在進食過程中產生明顯的挫折感。
目前已有不少方法可透過行為判斷爬蟲類的福利狀況，例如球蟒若出現疼痛，便可能延後進食。但這些行為常被飼主忽略，部分原因正是許多人仍認為爬蟲類不會感受痛苦，所以容易低估牠們的需求。
在未來除了持續研究疼痛、恐懼與壓力等負面情緒外，也應投入更多研究了解爬蟲類是否具有愉悅與玩耍等正向情緒，目前已有證據顯示部分爬蟲類同樣具有玩耍的行為，比如有多種鱷魚被觀察到在水中玩耍粉紅色花朵，並且還注意到鱷魚偏好小型粉紅色物體，而對其他物體不怎麼感興趣。
這將幫助人們了解哪些環境能促進牠們的福利，同時除了感知能力之外，未來也應更加重視爬蟲類的認知能力，包括學習、記憶與決策等能力，這些研究不僅有助於改善飼養方式，也可以翻轉大眾對爬蟲類沒有感情、沒有想法的刻板印象，讓人們更理解牠們其實也是具有豐富感受能力的動物。
（作者：白稜）
參考資料：
Lambert, H., Carder, G., D’Cruze, N. (2019). Given the Cold Shoulder: A Review of the Scientific Literature for Evidence of Reptile Sentience. Animals (Bas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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