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龍的巨大化,可能與親代照護有關
翼龍類群在地球史上曾經出現過最大的飛行動物,早期許多翼龍的翼展大約只有 1 至 2 公尺,到了白堊紀晚期,部分種類的翼展卻能達到 7 至 10 公尺,體型已接近小型飛機。但不管成年後能長到多大,翼龍剛孵化時都非常小。受到柔軟或弱鈣化蛋殼與骨盆開口大小限制,牠們無法靠著生下一顆巨蛋,直接孵出一隻大型幼體,所以大型翼龍一定是在孵化後經歷了大幅度的成長,而且可能受到更多親代照護。
一項研究比較了五個類群的骨骼生長,包括蛙嘴龍科(Anurognathidae)、明氏喙嘴翼龍(Rhamphorhynchus muensteri)、古老翼手龍(Pterodactylus antiquus)、董氏中國翼龍(Sinopterus dongi)以及斯氏無齒翼龍(Pteranodon sternbergi)和長頭無齒翼龍(Pteranodon longiceps);除了無齒翼龍以外都屬於小型翼龍。研究者測量頭骨、頸部、尾部、肱骨、尺骨、橈骨、翼掌骨、四節翼指骨、股骨與脛骨等 13 項尺寸,再分析這些部位隨著個體長大時,是和全身維持相同比例,還是長得特別快或比較慢。

這種身體不同部位生長速度存在差異被稱為異速生長(allometric growth),如果某個部位隨著身體變大而長得更快,稱為正異速生長(positive allometric growth);增加速度較慢,則是負異速生長(negative allometric growth);全身比例大致同步生長則稱為等速生長(isometric growth,)。
前面列出體型較小的翼龍出現了相當一致的模式,牠們前肢近端的肱骨、尺骨與橈骨多半呈現負異速生長或等速生長,後肢的股骨也大致如此,只有董氏中國翼龍的股骨呈現正異速生長。這些肢體在幼體階段就已經占有相對較大的比例,之後身體繼續成長,肢體的比例也沒有再變得更大。此生長模式和一出生或孵化後很快就必須活動的早熟性(precocial)動物相似,牠們必須提早把運動系統準備好。

無齒翼龍則相反,牠們前肢近端的肱骨、尺骨、橈骨到翼掌骨與後肢的股骨都呈現正異速生長。這代表年幼個體的這些肢體比例較小,之後才快速增長。對照現生鳥類與哺乳類的發育模式,這種現象較接近晚熟性(altricial)的成長方式,幼體早期的運動構造功能成熟度較低,把更多資源投入快速生長,等到後期才逐漸達到成年比例。研究者因此提出無齒翼龍可能比那些小型翼龍更具有高程度的親代照護。
這項推論還沒有直接的巢穴或餵食化石可以證明,但研究者認為早熟性的翼龍當一孵化就必須自行活動與飛行,肢體需要提早達到很高的功能成熟度,這可能也會限制其生長速度。如果幼體能受到保護與取得親代提供的食物,運動系統就有機會延後成熟,把更多生理資源投入快速成長,成年後也更容易偏離幼體原有的體型比例而長得更大型。如此一來翼龍就有機會突破原本較小的成年體型,演化出大型翼龍特有的骨骼構造。
這也不代表幼年的無齒翼龍完全不能飛,現存最小的無齒翼龍標本估計翼展有 1.76 公尺,而且已有細長的翅膀。推測更小的幼體可能保有一定的飛行能力,只是飛行頻率較低,類似某些尚未完全成熟卻已能偶爾飛行的現生幼鳥。
當然大型化還需要合適的生態環境,大型至巨型的翼龍適合藉由開闊環境中的上升氣流與風場進行長距離滑翔,而海岸、遠洋或缺乏茂密森林的陸地環境,也較適合大型飛行動物活動,所以大型化很可能同時受到內在發育與外在生態條件影響。
體型的巨大化也會對翼龍的骨骼構造產生新的力學要求,發育策略的改變能讓大型翼龍有機會發展出更特殊的飛行構造,例如更加發達的胸椎融合構造、供飛行肌肉附著的肱骨三角胸肌嵴、更加強韌的關節與更廣泛的骨骼氣腔化。這些特徵可能有助於大型翼龍承受飛行時的力學負荷,並減輕骨骼重量。如果這項假說成立,親代照護的演化便可能產生一連串連鎖效應,從幼體的生長速度與運動能力,一直影響到成年翼龍的骨骼形態,改變了牠們在體型上的演化趨勢。
作者:水也佑
參考文獻:
Yang Z et al. (2023). Allometric wing growth links parental care to pterosaur giantism. Proc. R. So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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